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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艺家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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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的感动——白明的青花世界  

贾方舟

     前年初夏,我曾同一位朋友到向往己久的景德镇巡访。那时,白明正带领他的学生在那里实习。他差不多每年都要带学生到这里来,对于这个千年瓷都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也正是有他这个“向导”在,我们才决定在这个时候来,在他的“导游”下我们走了好多地方,看了好多东西。对于景德镇的来龙去脉,都有了一些粗浅的了解。而对我来说,更为重要的是,在景德镇这个“青花世界”里,我对白明的陶瓷创作、对他的陶瓷藉以产生的背景,以及在此背景中所产生的影响,都有了深一层的了解。

    老实说,景德镇使我很失望。这样一个闻名遐迩的古镇,产生过那样多精美绝伦的陶瓷作品的名城、今天却笼罩着一片仿古泥古的因袭之风。大街小巷,店铺地摊,陈列摆放的几乎都是青一色的仿古瓷。即使在一些研究所陈列的精品里,依然是传统的因素大于创造的因素。诚然其中也有一些具有创新意识的作品,但联想到瓷都往日的辉煌,不免让人黯然神伤。而白明的陶瓷作品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凸显出它的价值来。在这之前对白明的瓷作,虽也有一种异样的清新之感,但没有这个背景的衬托和整体的关照,对它的价值和意义看得还不是那么清晰,来到这里才知道,他的瓷作在景德镇所产生的影响。不少人都在摹仿他的风格,许多店铺都摆有他的仿制品。这种现象说明,他的瓷作已具有一种成熟的可供摹仿的风格形态。

    白明的陶瓷作品,可以说是人见人爱,真正做到了雅俗共赏。通俗的作品一般难以做到“雅赏”、而高雅的作品又常常是“雅赏俗不赏”。白明的瓷作一般人喜欢。文化人、艺术圈里的人更喜欢。究其原因不外两个方面:他的作品既保持了传统青花的精美、典雅、纯净,又符合现代人自由洒脱的审美趣味;既具有中国古典文化的温文尔雅,又具有现代人的造型观念和新颖手法。也正是在传统与现代的临界线上,白明的瓷作展现出自己特有的艺术魅力和鲜明的个人特色。

   如果进一步分析白明的陶瓷艺术,我们还不难看出以下一些特点:

 1、单纯、平实的生活化倾向。白明的陶瓷除了少数一些大件,多数都具有一种实用性,都是一些与生活相关的器皿,如杯、盘、碟、罐、壶这类日常生活用品。他用单纯、平实的手法来处理这些生活化的用具,在造型上不显得张扬,也不追求怪异。而是尽可能予人一种亲近感和人情味。如果说他的那些大件作品很能显出一些高贵、雍容、华美之大器风范,那么,这些生活化的小件作品则让人感到珠圆玉润,具有一 种可“把玩”的精巧、温磬与可爱的品质。

2、布局上的整体感与空间意识。白明的瓷作在追求造型上的单纯、平实的同时,在布局上还十分重视图像在三维空间中的整体性。在陶瓷上施釉绘彩不同于平面,陶瓷表面是一种具有空间深度的、处在三维状态中的“非平面”,因此,在布局上须有一种特定的空间意识。如果不能依据这样一种立体的或特殊的“平面”布局,就很难适应不同角度的关照。不少画家将自己的国画作品简单地移植到陶瓷上而不能获得应有的视觉效果,原因正在于此。白明的瓷作在布局上考虑到对空间的整体把握,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获得很好的视觉效果。

3、设计意识与绘画。白明的瓷作在用料色绘制这一程序中,首先呈现出的是一种具有现代意向的设计意识。他使用的不是传统的装饰语言,更不是以一种“匠气”的绘制方法工整细致地描绘。他使用的纹样多是自己从自然中生发和变化而来的,并在重复运用中形成了自己富有个性的装饰语言和新颖独特的视觉符号。重要的还在于。他对自己的语言符号的表达过程是自由、随意的绘画性的,而非工艺性的和制作性的。但这种“绘画性”又非绘画本身,即不是把平面的绘画直接搬到瓷面上。如果说,正是设计意识使他的瓷作不同于那些用纯粹的绘画作装饰的瓷器,那么,自由随意的绘画性表现则使他的瓷作摆脱了工艺性的刻板,从而使其更具有一种艺术的魅力。

 4、青花世界,水墨趣味。白明在他的瓷作中创造的是一个青花的世界,它是景德镇传统青花瓷的现代延续。传统青花的精美绝伦与举世无双为它的现代发展增加了逾越的难度,但并非不可逾越。传统青花瓷虽有水墨的“笔情”(主要是以民间青花为主)。但这种“笔情”主要是依附于绘画性的具象主题。而白明的瓷作正是顺延着传统青花所创造的境界向前迈出了一步,这一步就是他在青花瓷中并非将水墨画进行简单地移植,而是将水墨中极具抽象意味的墨趣作为装饰语言的主体,在青花瓷中得到充分的展现。正是这种笔情墨趣的兼得,使白明的瓷作更富有一种文化感,更具有一种文化品位和东方情调。

    白明的陶瓷受到愈来愈多的人们的喜爱。小到一只茶杯,一只钵儿;大到一只罐,一个瓶,都会让人爱不释手。他的瓷作更是受到欧、美、日本、港、台等海外朋友的青睐。按照常人的思路,作品有了市场,应该更积极地创作。但不久前他却对我说,在这种时候,他反倒不想再做下去——他凭直觉机敏地意识到商业的诱惑。多少有才华的艺术家都是在这种时候,因把握不住自己而跌入商业渠道,变成了“商品”的批量制造者。在白明心里,“粗陶”与“细瓷”的权重关系,他分得很清。“细瓷”只是他陶瓷创作中的一个部分,甚至是不为他太看重的一部分。而“粗陶”即观念性陶艺,才是他陶瓷创作中更重要也更具学术价值的部分(因白明创作的艺术瓷和陶艺的技巧与风格、材质的不同,故以外形态的粗、细分之)。早在1992年创作的《古城窟系列》,已可看出他在现代陶艺中的用心和作为。近年他在这方面的努力更多地见诸于他的学术研究成果,《世界现代陶艺概览》的出版,奠定了他在这一领域无可争辩的学术地位。现代陶艺在中国的发展还是近二十年的事,在这一领域,白明深知可开拓的空间还很大,要做的事还很多。他的聪颖与灵性使他早知天命,他知道能够成就他的是什么。

    但白明在艺术上并不属于那种容易定于一尊的人。他常常能在多种领域中同时实现自己的目标。他在陶艺、绘画、教学与研究中往返穿行,不同门类相互渗透,相互依存。当他做陶时,绘画的技艺会自然地渗透于其中;而当他画画时,制陶的经验又不期然地转换成一种画布上的感觉。教学与研究、理论与实践的关系就更不必说。他在不同领域得益于这种往返穿行中的“互补”与“互动”,从而使他在每一领域都能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他在陶瓷艺术中取得的成绩仅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

贾方舟(著名美术评论家)

1999年/11月/24日于北京上苑三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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