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说无忌
       
-----关于“新陶说”的说明

中国陶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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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为《新陶说——中国当代年轻陶艺家学术邀请展作品集》写文章的时候,突然感到有必要为这个“新”之和这个展览做一点说明。21世纪中国的发展已经让我们每天都经历着“新”的洗礼。但各种新艺术门类、新艺术观念、新生活方式和形形色色的新鲜词组在我们的身边如流水般的淌过,汉语中这个“新”字似乎从来没有过今天这般尴尬的境地,新而不新的东西,让人们对“新”的理解变得迟钝和麻木,而太多“智者”对一些新名词、新概念的“新”解释和“编撰”式的叙说在这媒体的时代,越来越让人可以去回避这个“新”字,以证明其在变幻莫测的潮流面前所拥有的“古典”精神和绅士般的仪态风度。

我当然也有这“独辟蹊径”的文化情结,但面对陶艺这种艺术方式在中国的发展,映衬着传统陶艺大国盛名下那令人眼眩的威望,今天的陶艺努力做出的事情如果不用“新”字来评判界定,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有力量的来恰当的形容。虽然“新”之本身并不新鲜。

中国的现、当代陶艺在这近10年的时间里所取得的成绩是巨大和行内人值得骄傲的,但比起同时代的其他艺术门类来说仍然是缓慢的,对中国的当代艺术而言甚至是无足轻重的。这个时代不仅国内的主流力量在关注概念艺术和新媒体艺术,国际上也大体如此。

中国的陶艺界同仁以从未有过的热情和强大的群体及区域的力量在积极地倡导和探索黏土的独特表现力,但事实确实在中国的任何大型和重要的学术性艺术展览中仍极为少见陶艺家的身影,当代的中国陶艺并没有在中国的当代艺术领域支起和建立任何沉重的梁柱,陶瓷艺术是如此艰难地在中国的“主流”艺术之外徘徊,而这种影响陶瓷艺术独立地表达自己思想和感染力的另一头而就是人们仍然认为陶瓷艺术是手工艺界的组成部分,技术之美和功能之用被认为是凌驾于艺术观念之上的必须,制作的要求总是被认为高于创作的要求。所有这些让中国的陶艺家们在苦苦寻找一种既古老又新颖、既传统又现代、既东方又西方、既能符合国内人的要求有能满足国外人的选择的创作的“正确方法”和“正确道路”,而当代艺术和当代文化是没有所谓的“正确方法”让你去选择的。由此,中国的当代陶艺变得身份暧昧和模糊不定。

与当代文化和当代艺术发生最直接的关联,而且还能体现陶艺所蕴含的土与火的魅力,在今日一切材料和一切形式、一切物质、一切思考换一个场所就可能是艺术的时代,维系着陶艺创作的材料本身就足以证明陶艺家的职业操守和情结,因为这是这种古老艺术门类可能再次复兴的基础。正因为有中国独特的陶瓷文化的背景和近20年的当代陶艺样式的发展作为前提,更年轻的陶艺家们的探索之路才值得被关注。“新陶说”邀请的正是这样一批年轻的陶艺家。他们以其敏锐的目光和自觉地感知,用陶瓷材料叙说着他们独有的价值判断、精神反映和文化态度。

广东美术馆自开馆以来,举办了一系列对中国当代陶艺影响深远的学术性、专题性的陶艺展,受邀为该馆策划这个展览是有相当的压力的,好在最终选择的这14位年轻陶艺家的作品有力地支撑了我,让我写这篇文章时如释重负。

我不是评论家,无法为他们界定身份和位置,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选择他们的理由。彭赞宾,有良好的艺术素质,对瓷质材料表现形态的绘画性把握,从机理到色彩均有一定的拓展和相应的深度。黑俊颖,敏感而单纯,作品形态朴实、细节丰富,讲究而不呆板,精致但有松动,处处善意漂浮。冯澎,写实而夸张,形态通俗,寓意深刻,材料结合极有表现力,地道的后现代主义作品。黄春茂,装置与行为共同改变着他手下陶艺作品的意义,从对物的制造到对精神的制造,观念艺术同样是陶艺家的权利。李立宏,波普的形态,官窑的纹样,名牌标志从来没有过如此的文化身份,“全球化”变得可视可触。黄胜,男人女人,大款小姐,艳俗却真实,手法夸张,风格独特。陈丽萍,她的大印章上的婴儿诞生的形态让人印象深刻,使我想起了准生证的特殊意义。王硕,设计性和制作性都很强的卡通玩具般外形的作品,却拥有精神内敛和从容的仪态。张一,对形式和材料有较高的领悟力,开合和拼接及陈设方式的改变都能让原有形态获得新的语汇,东西方文化在此具有禅机的意味。肖传斌,外形单纯如石斧的白瓷在他手下变得敏感而柔软,“明式家具”也如蜡般地被慢慢消融,“格式化”的主体在时空上深化了作品的内涵。王长平,对单一形态语言的重复和迷恋使作品在量的刺激下具有很当代的意义,这些平俗之物在变成陶瓷质地以后所形成的“高贵”和“脆弱”的视觉表情,转移了原有的实用价值。何毅华,自恋式的“心之舞”,让局部身躯变得性感柔情,系列作品的一致性如日记般地诉说着一种情绪。蒋亚琼,她手下的“天使”变化着各种睡眠的姿势,安详的面容并不知道她身边所发生的一切,但观者却看到了。郑智君,礼乐为文明之脉,如考古发掘般地将中国古代乐器制作成化石般的视觉载体,使深刻的寓意变得气派端庄。这些艺术家以他们各自独有的方式,在陶艺领域内展现其丰富多彩的认知和判断,且大都以持续的研究稳步推进陶艺制作的语言深度。

属于当代艺术的各种风格在这些陶艺家的作品中都能有所反映,抽象、波普、观念、艳俗,空前的、平面的,设计的、装饰的,理性的、表现的,现代风格和后现代风格。有反映当下社会问题的主体性作品,也有迷恋陶瓷材质的把玩小品……作品是如此丰富和形态各异,难道还有人怀疑他们的当代性?

原本是想写一篇学术梳理性的研究文章,但回顾和展望说的太多,已无新意,让这些艺术家的作品自己说话才是最重要的。关注他们的创作状态,实际上就是关注当代陶艺最具有活力的一个群体,更是关注当代陶艺历史的延续脉络,说广一点儿也是关注一个完整意义的中国当代艺术。感谢广东美术馆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展示作品和相互对话的平台。

白明
     
2005年7月

 
中国陶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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