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国  陶  艺  家  

2007 03   中国美术家协会陶瓷艺术委员会

CHINA CERAMIC ART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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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的学术

              ——关于中央美术学院陶艺教学的对话                                                                           郅敏

 
 

 

访谈者:吕品昌  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教授、陶艺工作室主持人

采访者:郅敏    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雕塑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

采访时间:2007621

采访地点: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

郅敏(以下简称郅):在刚刚结束的《物语——2007新雕塑邀请展》上,又看到您和您学生们的众多新作。这是继今日美术馆连续举办两次《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陶瓷工作室师生作品展》之后的又一次集体展示,引起多方关注和好评。近年来,您工作室培养出来的年轻艺术家在国内外陶艺和雕塑展览中也频频亮相和获奖,成果斐然,您怎样看待这些作品和展览?

吕品昌(以下简称吕):看到学生们取得成绩、不断成长对我来说是最快乐的事。当今世界是开放和多元的,展览是一个和大众交流、沟通的平台,也是艺术家相互吸取经验和自我审视的好机会。因此我鼓励学生多做作品,积极参加学术活动和展览,使以陶瓷为媒介的艺术真正参与和融入到当代艺术的进程中。让我感到欣慰的是,通过作品,我们看到同学们走过的路程犹如陶冶,从生料到熟料,从粗疏到精致,最终走向一个自我塑造的过程,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品格提升过程。更重要的是,这些作品雄辩地表明:他们没有持技术主义态度来把握陶艺,而是以它为媒介或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人文情怀。正是这种可贵的人文情怀,让泥料浸透情感,让粘土浸透思想,使他们和他们的作品一道经历了质的变化。

在我心中,艺术家就象美丽夜空的众多星辰,应该相互照耀、相互扶持、相互促动来共同妆点艺术的天空。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有着非常开放的学术环境,在这个良好的大环境中,鼓励和引导学生勤于思考、潜心创作,摆脱表面的形式趣味,追求与心灵相对应的语言形态和精神品格。抛开空泛的作品主题,关注寄寓在造型中的人文价值和思想意义,是我们工作室的一贯主张。学生们把目光投向了当代文化,从社会变革的现实和个人成长的经验中提炼兼具理性和感情深度的作品主题,涉及到一系列的社会文化问题和人类当下的生存体验。通过定期的集体展示,可以看到我们工作室的发展脉络和工作状态,也增加了交流和对话的机会。

郅:1995年,中央美术学院在雕塑系设立陶瓷工作室,率先开启了雕塑学科全面实施材料教学的努力和探索。通过这么多年的实践,大家都看到在这个工作室教学和创作上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作为雕塑系领导和工作室导师,首先请您谈一谈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的材料教学情况以及陶艺在这中间的关系和位置。

吕:中央美术学院真正意义上的材料教学是从王府井校区搬出以后开始的。主要是教学空间得到了较大改善,教学的骨干力量较早地实现了新老交替。当然,变革的更重要的因素来自于社会和时代的发展,包括新思想、新观念的影响,这种发展和影响来得如此之快是我们始料不及的。我们意识到面对新的形势,我们的教学体制不做及时的调整,不随之变化就很难适应社会的发展,就会丧失一些发展的机遇和优势。因此,我们在教学体制、教学结构和专业课程设置上做了积极的调整。开启材料学科教学是其中重要的举措之一。1995年调我进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开始筹建陶瓷工作室,之后,又相继建立了金属和石雕、铸造、木雕、综合材料工作室,比较完整地建立起了材料教学体系。实际上材料学科引入雕塑教学意义并不仅仅是为材料而材料。它更重要的价值和意义在于把抽象艺术纳入教学体系、把新的教学思想和理念带了进来,当下艺术现象、思潮和流派也就顺理成章的进入我们教学、研究的视野。

    我在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主持的这个陶瓷工作室,实际上是以研究雕塑的“材料与观念”为教学方向,探索和实践材料教学的一个工作室。应该说这个工作室还不是一个完全的陶艺专业化教学单位。它只不过受我这个导师的影响,在教学课程设置上对陶瓷这块有所侧重而已。因此,就陶艺教学而言,我们在课程设置、学员专业素质、师资队伍到工作室硬件建设,应该说都与规模化、专业化、职业化相距甚远。然而正是这种建构,在艺术教育飞速发展的今天,依然可以遵循精英模式贯彻着美院的教育、学术目标和方向。工作室的陶艺教育可以以一种更开放、活跃和追求特色的状态,参与到当代中国当代文化的建设之中。

   郅:我们知道,中央美术学院历来以教学严谨、思想活跃著称,而中国当代艺术和社会生活也在剧烈变化和蓬勃发展之中,在这样的学术氛围和社会氛围的情景中,人才培养的目标和方向就至关重要了。请您谈一谈中央美院陶瓷工作室的教学定位和教学特色。

    吕:我们工作室教学一直遵循:以开放的姿态去接纳古今中外优秀文化和科技资源,以培养适应当代和未来社会、文化发展需要的创造型人才。引导学生关注社会、关注现实与时代的发展是我们教学的指导思想。

    我们的人材培养目标是:强化基础技能、领悟材料品格、深化艺术思想、实施实验探索,培养综合创造力。立足当代陶艺创作前沿,接续中国五千年陶瓷文化脉络,创造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当代陶艺语言和样式。培养国内优秀的并能够站在国际平台上进行交流对话的陶艺家。

    我们的教学方向是定位在当代雕塑的陶质形态与材质表现。通过把握材料特质,纯化语言品格和意味,拓展中国雕塑艺术在材料运用上的可能性。在了解、掌握不同材料特质和工艺手段特质的基础上,通过深入的陶瓷材料实践和运用性研究,探索新的有创造力的表现手段和形式,从而使学生获得驾驭材料、表达思想、寄托感情的自由,形成开辟和塑造审美新空间的活泼创造力。

    在人材培养和教学定位上我还想做一点解释。那就是:我不希望学生就陶瓷论陶瓷,不按陶艺家来培养。陶艺界有一个问题就是圈子意识,很封闭,很工艺,外界很难介入和涉足。既使有艺术家客串进来也离这个“圈子”远远的,这种情势实际上对陶艺发展很不利。因此,我强调学生更多的是:思考陶瓷与当下文化的关系、陶瓷与综合材料的关系、陶瓷与当代雕塑的关系、陶瓷与传统资源的关系等等。以更加开放和自由的学术姿态去面对陶瓷材料。

    郅:您认为把当代雕塑的陶质形态与材质表现作为教学方向,应怎样引导学生看待中国悠久的陶瓷文化历史?

    吕:这里我们强调的“当代”,一方面是指当下活跃的文化和思想,另一方面是针对陶瓷或者说艺术由既定或已知的标准模式向未确定的领域努力和尝试。这是一个很高的要求,既要求引导学生关注历史和传统,深入理解中国传统的造型和陶瓷材料运用,同时又要求敏感于当代的社会与现实种种思潮和动向。中国是一个陶瓷大国,有“陶瓷母邦¨之誉。中国的陶瓷文化一直被视为足以体现中华民族文明成就和精神风采的重要方面。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一个国家像中国这样具有丰厚而优秀的陶瓷文化历史,并对世界文明进程产生过如此巨大的历史影响。我们不光有国家辽阔的疆土所提供的丰富自然资源,有上千年的制陶历史所积累的丰富技艺经验;更有民族文化传递给我们的精神滋养,其中弥足珍贵的是先民对陶瓷物质特性和人文品格的深透而独特的理解与把握。这一切为现代陶艺的发展以及人们接受这种发展提供了广泛而深厚的基础。通过对积淀深厚的陶瓷文化的理解是为了创造更好的当代艺术作品,表现当代人的所感所知,体现作为一个当代艺术家的文化整合意识和社会责任感,从个体出发关注人类生存状态、生活意义以及生命价值。

    郅:就是说要以历史为根基.不断完善、纯化体现当代精神的陶瓷材料语言和形式语言。基于这样的教学目的和要求,中央美术学院陶瓷工作室的教学内容的构建大致是怎样的?

    吕:我们的教学内容由三部分组成。首先是雕塑基础。这是一种能力的训练。在我看来从事造型艺术的人塑造能力是重要和必须的,当然这种能力的训练可通过不同方式和手段获得。西方当代艺术教育有它的办法和优势,但我们仍然认为扎实的写实雕塑造型基础训练是掌握这种能力的最佳途径。中央美院的雕塑基础训练有非常完整的教学体系,能够训练学生科学地认识和表现对象的能力,培养良好的对空间体量和结构感的认识能力。工作室的造型基础课结合了专业训练要求和学生个人素质来安排。这样的训练可以给学生未来的创作和发展打好扎实的造型基础。

    第二部分是材料技法和材料表现,这项课程在整个工作室教学中占较大比例。目的在于结合具体材料,训练由一般塑造方式转向凸显材料属性的特殊语言表述方式的能力,是体现工作室特色教学的重要环节。具体课程有材料特质与工艺、专业成型技巧、独立与综合的材料表现等。整个技法学习分层次、分阶段进行。所侧重的陶瓷材料表现教学环节,拟将基础造型训练与陶艺造型训练揉为一体。在了解和掌握多种其他材料的广博基础上,通过深度把握陶瓷材料的专精训练,最终达到触类旁通的教学功效,形成驾驭材料、塑造形体的综合造型能力。

    第三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创作。创作课程将贯穿整个材料与技法基础训练的各个环节。在教学过程中,针对性很强的创作课程包括专题创作、实习创作和毕业创作三大块。专题创作主要在本科生的四年级和研究生的一年级开展,要求根据某一种工艺材料、表现主题或风格样式进行创作,形成有针对性进行艺术表现的能力。实习创作主要在本科生四年级下学期和研究生二年级分阶段实施,要求根据特定地域和文化背景的材料与工艺进行创作。形成体现艺术表现适应性的能力以及社会交往能力。最重要的毕业创作集中在本科生的五年级和研究生的三年级开展,包括论文写作和作品创作。要求根据训练要点,进行灵活而又有具体目标的综合研究与实践,通过完整的艺术创作和理论思考,形成作为一个艺术家的综合创造力。在创作教学中,我们明确地意识到,唯有注重精神内涵与语言形式的统一,从思想情感和层面出发,寻求语言的自然表现,才有可能产生高水准的陶艺作品。我们以一对一的教学方式引导学生根据自己的生活体验和艺术经验,从不同角度进行艺术思考,探索个性化的道路。

郅:我们知道,在雕塑系您这个工作室是最受学生欢迎的,每年报选您工作室的学生很多,您觉得跟陶瓷有关系吗?

吕:跟陶瓷的关系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其实,我们雕塑系五个导师工作室各具优势,在教学上都是很有特色的,学生根据自身的气质和喜好来选择工作室,我想区别不会很大。我们工作室之所以吸引学生,原因可能有这么几点。首先是老师的敬业精神。作为教师,敬业精神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工作室虽然只有两位教师,但都具有丰富的教学经验和很强的责任心。杨靖老师主要负责基础这一块,他在教学中和学生沟通交流的非常好,教学效果也很好,这样我就可以比较放心地把大量精力都放在高年级的教学上,虽然学生很多,但工作室的工作和教学都抓得很紧。我们工作室的宗旨就是要为学生的成长创造更好的条件,想学生之所想,学生需要什么,我们都会尽可能的提供和满足。

另一方面是工作室的气氛,工作室良好的学术气氛对促动学生的学习热情,活跃创作思维都非常重要。我们工作室每年都有不少国内、国际的艺术家前来访问和交流,举办展览和讲座,这些都为学生们提供了最新的艺术资讯,也获得了互通有无的学习机会。我个人也有很多资源,我愿意把它们用到学生身上,为学生们搭建良好的学术平台,为他们创造更多的机会,也为教学营造好的环境。

郅:您在著作中提出中国现代陶艺创作经过几代人的不懈努力正在进入一个转型期。所谓转型,不仅是新老艺术家的交替.也包括艺术观念、审美价值和创作思想的转变。您怎样看待现代陶艺和古典陶艺的关系。

吕:在我看来,现代陶艺和古典陶艺之间不存在绝对的界线,两者所体现的实质上是艺术对不同文明生存条件下的人类需要的适应和满足。在工业文明条件下,高效率的机器生产和大量新材料的实用产品,已减轻了实用需要对陶瓷这一古老形式的传统压力,使陶艺制作很大程度地从实用价值追求中解放出来;相应地,人们也可以以陶瓷媒介和方式,相对集中地以至纯粹地表达自己所追求的精神价值或审美价值。现代文明急剧地增进着人们对这种价值的需要。侧重于这种现代需要满足的陶艺形式,大体就是所谓的现代陶艺。可以说,放弃物质性、实用性追求,而单纯强调精神价值和审美价值,是现代陶艺相对区别于古典陶艺的突出特征。

今天的陶艺创作正伴随整个现代艺术运动的发展而发展,适应发展的审美要求,在更大程度地利用和把握陶瓷媒介特性的基础上,创造着比古典陶艺更具审美表现力和激发力的丰富而颖异的形象。在新世纪即将来临之际,这种转型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成为活跃和促进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一个声势渐大、影响日广的创作领域。关于中国现代陶艺的缘起,存在一种谬误,即认为它完全出于异邦的启迪或驱动。作为对现代工业文明异化压力的一种调节性审美策应,中西现代陶艺的缘起都涉及到工业文明的一些基本原则。这是两者之间的内在纽带,但并不意味着中国人就一定是或一定要照搬西方方式来解决自身的问题。由于陶艺在中国早已形成一种文化传统,并有全国范围的产业环境,因此,20世纪中有许多中国艺术家在进行现代形态的独立探索。更重要的是,现代陶艺的价值核心——精神性和审美性,在中国有深厚的文化基础,并不被中国古典陶艺所忽视。中国特有的文化精神,始终鼓舞古典陶艺追求一种超越单纯物用、兼重审美价值的精神品质。中国古代陶瓷特别是青瓷,对人文的、精神性的“玉”品质一直穷追不舍,这种追求赋予中国古典陶艺以不可低估或忽视的“现代性”。就今天的认识而言,古代烧造传统所蕴含的这种“现代性"因素,内在地促进了中国现代陶艺的发展。

因此,我们非常重视对传统文化精神的研究和理解。同时,我们要开阔视野,了解世界范围的创作动向和前沿发展状态,更广泛地接触和理解世界不同文化的内涵,才能更好地定位自己。

郅:中央美院陶瓷工作室一直都非常重视国际学术交流与合作,工作室近年来曾多次选派优秀本科生和研究生赴国外的艺术院校学习和交流,如美国阿尔弗雷德大学、美国罗德岛设计学院、瑞典皇家美术学院、美国西弗吉尼亚大学等,七月份您又要带领四年级本科生赴美国多所譬校进行学术交流。也是出于以上考虑吧。

吕:是的,珍视传统并不意味固步自封,相反要更加充分地了解世界,通过选派优秀学生到世界一流的学院学习,使学生打开眼界,亲身体会和感受西方当代艺术的氛围,对他们未来的成长是非常有利的。

当今艺术是多元和丰富的,开展国际间院校的教育合作,探讨多种形式的教育模式是营造良好学术环境的必要手段。一方面我们先后参与并组织了多项全国性的展览和研讨会,加强与国内同行的沟通,另一方面积极搭建国际交流平台,定期邀请有国际知名度的优秀艺术家来工作室上课,2005年,我们完成了中央美院与美国阿尔弗雷德大学的合作项目“陶瓷的当代设计高级研修班”。2006年,我们又与美国罗切斯特大学和台湾台南国立艺术学院合作,共同举办“陶瓷技术与综合材料运用研究班”,培养了不少专业人才,提供了了解新材料、学习新工艺,接触新思想和个性化艺术经验的机会,对活跃学术气氛起到了积极作用。

郅:当今,全球一体化的浪潮已经不可阻挡地向我们扑来,文化的产业化和资本化,以及强势文化对弱势文化的辐射、扩张和渗透的趋势愈演愈烈。而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一个国家像中国这样具有丰厚的优秀的陶瓷文化历史,在这种复杂的情境下,您认为以陶瓷作为主要表达媒介的中国当代艺术家应保持怎样的创作心态。

吕:对于一个发展中国家的文化建设而言,如何保持自己的文化传统,确立自己的文化身份,突出自己的文化个性,展示自己的文化魅力,将是一个十分突出而又十分重要的问题。

“全球化”并不意味着我们一定要放弃自己的特点和自己的文化价值,以致将自己的一切都变得和他人一样。当今,在全球化的过程中,我们不能忽略一个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全球化”中也包涵着的“区域化”的意义。但现实中,我们却往往忽略了“区域化”的意义,这种情形在中国以至整个亚洲国家都存在。文化全球化与文化区域化是同时进行的,没有个性的文化很少有真正意义上的文化价值,也不可能产生全球性的文化影响。中国文化和艺术应强化本土意识,应充分体现东方精神和文化品格,从而把自己的独特价值传播、贡献给世界,并在世界文化交流中发挥自身的影响和作用。

中国的陶瓷文化一直被视为是以体现中华民族文明成就和精神风采的重要方面,并对世界文明进程产生过巨大的历史影响。当然,在20世纪末相当长一个时期的现代艺术运动中,中国现代陶艺受到了来自西方的强势文化的影响,借鉴和效仿难以避免。借鉴本无可厚非,中西方文化的“碰撞”和“融合”会有助于各自文化的提高和发展。但就单方面的情况而言,会有一个度的问题,一味追求“现代感觉”、“现代性”和“照搬西方”势必丧失自身的文化品格和优势,并产生心理变态和文化自卑感。尽管中国当代陶艺在西方时有亮相,但其主办者由于意识形态上的偏见,很难在我们与西方之间的相似与差异中建立真正沟通和平等的对话关系。更可悲的是就连我们自己主办的展览也很难表现出足够的勇气和自信,去建立自己的价值体系和评判标准。这不可能不导致一些中国当代陶艺家殚精竭虑地去揣摸西方人的心理,进行所谓的“当代中国陶艺形象”的“创造”。可喜的是随着中国当代陶艺创作和理论研究的不断深入;陶艺家们在许多发展问题上逐渐有了更加理性和成熟的认识。

我认为中国当代陶艺要发展,应该注意和加强三个方面的研究:一个是对西方的传统和现代文化的研究;一个是对自身的传统文化的研究;还有就是对现代的社会生活的深入研究。只有从这三方面入手,才能获得一个现代陶艺人的立足之地,才真正具备独立思考的基础。当今,我们的生活中,到处都是西方文化的影子,这种情况下,我们更应该把中国陶艺精神和品格作为一生的追求,哪怕是一时做得很不够。

郅: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中国传统文化十分丰厚,丰厚的积淀是我们宝贵的财富,要在当代大潮中与西方平等对话,就既要吸收外来的精华,又要高扬自己的精神。

吕:对,中国当代陶艺能否健康发展,关键是看艺术家们能不能自守,即保持自己民族文化立场。不能自守,就谈不上自为。我们立足的根基是什么,要守的是什么都不清楚,怎么为啊?有了自守才有可能自为,自处就是自主,最后带来是自由。我非常赞同前些年有人想出的“寻根”的做法,不仅要寻“东方文化的根”,也要寻“西方文化的根”。要知己知彼,相互比较,从思想观念到表现形式,从社会历史到人的生活方式等,要进行全面的分析比较,这样就不会盲目地跟着走,进而也就能够融会贯通了。在东西方文化“碰撞”或者“融合”中,我们自己的基因少了,就会被人家“融”了,而你却“融”不了人家。所以首先要自守,自为建立在自守的基础上。最后才能达到艺术上自由的创造境界。

今天,人们越来越感到文化多样性的重要,也越来越认识到东方的智慧、东方经验的独特价值。东方文明应对世界文明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以促进世界文化朝着更加完善的目标发展。今天,中国陶艺融入国际性的现代艺术发展轨道是必然的,但应该保有东方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民族性和自身文化的主体意识。世界的文化和艺术只有尽可能的展示它的多样性和丰富性,才能不断地发展和繁荣。让人类在创建自己未来文化的过程中,能拥有更多的智慧源泉和更多的经验体会,也让东方的智慧和西方的智慧成为一种互补的力量,使世界文化得到更加平衡谐调的发展。

最重要的是做为一个艺术家,我们应沉浸到当代中国人的生活中来,感受和体验我们作为中国文化传人的苦和乐,领悟和把握我们作为中国文化创造者的民族立场。

郅:最后,请您对中央美院陶瓷工作室未来的发展作一个展望。

吕:中央美术学院陶瓷工作室将充分发挥北京作为中国当代文化、艺术中心的地缘优势,依托中央美院这个大的学术交流平台,继续精英培养模式,坚持自己的教学理念和学术思想。我们将立足当代陶艺创作前沿和多元化陶艺创作风格的追求,在更深、更广的层面上丰富陶瓷材料的表现语言和形式。当今的陶艺创作伴随整个当代艺术运动的发展而发展,未来,我们将适应时代的审美要求,在更大程度地利用和把握陶瓷媒介特性的基础上,反映和体现当代的人文关怀,创造出更具审美表现力和激发力的、丰富而颖异的形象,促使陶艺创作以更加开放性和建设性的姿态积极参与到中国文化和艺术当代形态的建设中来。

郅:谢谢,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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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总监:白明    文字录入:徐柳烨     编辑:朱静静     审核:柳慧